招魂 第170节(2/2)

“我原本也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日，你知，我其实一也不想待在这里，更不想什么官家，可是昔真，我如今已经在这个位置上了，”

说着，李昔真抬起帘，“但我与官家多年夫妻，怎会不知，您之所以在这两桩事上如此果断，一则，是因为玉节将军与张崇之先生在您心中太重，二则，是您这么多年来的郁气，都发在此了，可是对于吴氏那腹中的孩儿，您却犹豫了。”

院里一张圆桌，上面已经摆好几菜，青穹将炒时蔬放到桌上，孟云献正说话，却听灶房里的动静却没有停。

黄昏时分，恰逢孟云献与姜芍夫妇二人过来，倪素看见孟云献手中提着一坛酒，一只烧鹅，“义父，我不是说不必带东西来么？”

他看着在搬椅的青穹，心中疑惑，“阿喜，你们请了谁在灶房里忙？”

他话音才落，灶房里跑来一个满大汗的青年，他依旧裹着巾，睛黑，手中端着一碟清炒时蔬，“孟相公，孟夫人你们来了？快请坐！”

殿中只余帝后二人，赵益起，掀开帘，皇后未脱素服，在榻上坐，一副倦容，“官家，怎么不说话？”

“昔真……”

“我便是先帝过继来的养，他们若得，我便从宗室里过继一个又有什么要？”

倪素笑了一声，“咱们去吧。”

倪素才将篮放到廊椅上，烟熏火燎的灶房里走来一人，他着淡青的圆领袍，衣襟洁白，发乌而睫，正将自己挽起的衣袖放来，他姿颀又，在日光底一张面庞神清骨秀，“孟相公，夫人。”

近来大丧的事宜渐毕，朝中奏请新君选立皇妃，绵延皇嗣的奏疏变得多了起来，以黄宗玉为首的朝臣多番劝诫新君不成，便将主意打到了皇后李氏这里来。

提及倪素，赵益一怔，随即他抬起来，“那是嫂嫂，我们自然该去。”

李昔真近来忙于丧仪，人又清减许多，“如今朝中人人都，官家您与从前大不一样了，在玉节将军案中的那三十余名犯官您说置便置，郑那些个诬陷张崇之先生的人，您也将他们杀的杀，放的放，又有孟、黄二位相公在，如今朝中自是没有哪个官员敢轻视您这位新君。”

赵益摆了摆手，“梁神福，你们都去。”

“昔真，你不该沾这些事，我只是在想一个万全之策。”

五月底的市面上添了三十余桃，蔡絮才从老家回来，倪素与她两个上了趟街，便买回来满满一篮。

赵益走去，“是你的意思吗？”

“他说这是他平日里都舍不得喝的好酒，”

“朝臣们让你劝我的话，你不要听，我赵益此生只要你一个妻，不要任何人。”

“昔真！我怎么可能治你的罪？”赵益走到她面前，蹲去，望着她消瘦的面庞，“我知，你是为我才会如此，我不该妇人之仁，你教训得对。”

荣生浑都被雨淋了。

李昔真理了理他的发髻，“官家，倪小娘请我们明日去她家中一聚，她要回雀县了，我们合该为她送行。”

姜芍面上笑，走过来揽住她的手臂，“这烧鹅是我挑的，城南那家烧鹅店是云京一绝，早前我就想买给你吃，可你在病中，不好用这些荤腥。”

赵益不是先帝，他对于亲生嗣没有那么多的执拗，“你也不要劝我。”

——

“还是说，官家您想治我的罪么？”

梁神福立时应了一声，随即便领着孙儿荣生与一众娥宦官们去。

“他们知我不好，想让您以先帝为鉴，多些嗣。”

才掀开帘到后廊里，孟云献嗅到饭菜的香味，他不由笑，“是那个叫青穹的小兄弟吗？这香的，我倒真饿了。”

李昔真见他这样蹲在自己面前，她底不由一分笑意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，“我如何敢教训官家？”

赵益枕在她膝上，“我其实不知自己能不能好这个皇帝，但是你在我边看着我，提醒我，我就会觉得很安心，我们是夫妻，永远都是。”

李昔真说。

李昔真扯，“我此时不沾，难留着祸端让您去优柔寡断么？我当然知您是怕这等事教朝臣们知晓，往后便是他们用来攻讦我的把柄，可我不怕这些，我只知，若是个公主，今夜自当平安地过去，可她吴氏却偏偏生来一个皇，那皇若在，官家您的皇位就不算稳当。”

“多谢义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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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官家。”

赵益说。

“你去换衣裳吧。”